第二章 怪老头 (第2/2页)
七伯“切”了一声,白瞪了我一眼,不屑的说:“这还用闻吗?看你那一身烂泥就知道了,掉下去的吧?”
七伯真是个怪老头,好吃懒做不说了,有时候一沉默就是好几天,可一说起话来,却又那么欠。
我自然是拿他没辙,只好低头瞅自个儿,发现正如他所说的,自己果然成了个泥腿子。
“快扒下你那身脏狗皮,去给我做饭去。”七伯不耐烦的冲我挥了挥手,看来真是饿极了。
我不满的哼了一声,转身往灶前走去。却听七伯在背后嘀嘀咕咕,“怎么没见他拿回那蛤蜊?”
七伯不像村里人那么忌讳那眼井,也不反对我下去,可不知道为啥,他却从来不吃我摸上来的蛤蜊,问急了他就说吃不来那味,可他每次外出回来,却又会带回些其它的海鲜,真搞不懂他。
说起摸蛤蜊,我想起了裤兜里的那把青铜钥匙,我的手伸进裤兜,指尖碰触到它久经岁月后略为粗糙的表面,迟疑了几秒,我把它掏出来,攥在手心,转身走回七伯跟前。
我想跟七伯说一下今天的经历,让这个好吃懒做的乡下老头子也开开眼,长长见识,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利害,以后别再自以为是,别再一天到晚拿那飞刀吓唬人。而这把钥匙,就是验证我接下来的话,是瞎编,还是真事的最有力的证据。
“干嘛?”七伯一头雾水的看着笑得神神秘秘的我,问道。
“嘿嘿,你看这是什么?”我打开手心,那把带着斑斑铜绿的钥匙,安静的呈现在了七伯的眼前。
本想七伯接下来会问我这是什么?打哪儿来的。
却不想他忽然像是变了个人,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一把抓过我手中的钥匙,仔细的看着,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然后他的脸色变了,眉头也皱的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从小到大,七伯给我的印象要么是沉默,要么就是漫不经心,这么认真的样子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,“七~七伯。”我试探着叫了声。
“这是你从那眼井里挖出来的?”七伯拿着钥匙的手有些颤抖,说话也带着颤音儿,我甚至在他的眼睛里,看到有亮晶晶的东西一闪即逝。
我被他的样子震到了,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,使劲的点了点头。
“哈哈,天意,天意啊!”在得到了我确切的答复后,七伯竟竟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轻轻的抚触着那把青铜钥匙。在我眼里,他那股做作的样子,像是在抚摸初恋情人的头发。
看着七伯反复无常的表情,我一头雾水的戳在那儿,竟不知道说啥好了。
许久,七伯抬起头,看我还傻愣在哪里,说道:“小兔崽子,给伯煮碗面去。”
“真没想到,七伯这变脸的功夫,竟是比翻书还快,这要是去演戏,那还不得得个奥斯卡啊。”我边往灶里丢着松塔边想。
松塔是烧火的好柴火,我在距离灶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往里丢,一丢一个准,这点还多亏了七伯打小的教导。
也不知咋的,他一个一无是处的乡下老头,竟耍了一把好飞刀,几十米之外,一插一个准,从没失误过。
我问他打哪儿学的这么准的刀法?他回答,“小时候家里穷,没肉吃,馋的慌,就去山里打兔子,时日久了,就硬生生给练出来了。”
我嘴上没说啥,心里却嘀咕:“那得馋成啥样,才能练出这么有准头的刀法啊?”
灶底的火被我烧的旺旺的,锅里的水很快就沸了,我抽了一把面条丢进锅里,打上了三个荷包蛋,(我俩,七伯一个。)再丢进去几颗绿油油的小油菜,出锅的时候,我又撒上了一把香葱沫儿,淋上了几滴香油。这面就做好了。
我盛在碗里,端给七伯,看到七伯还保持着那个动作,坐在椅子上抚摸那把青铜钥匙,两眼虚无缥缈的注释着前方,出神似得凝想。
“伯!伯?面好了。”我喊了两声,才把他从爪洼国唤回现实。
“唉!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一瞬间,我觉得七伯老了,他的眼镜里,有老人特有的那种浑浊,不知怎地,我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,眼前也多了一层雾气。